一种“诅咒”蔓延,越来越多韩国男人自杀

一种“诅咒”蔓延,越来越多韩国男人自杀

“听到母亲叫我的名字,会让我感觉有点自豪,但这也给了我一种强烈的责任感。从现在开始,我所做的一切都会反映在她身上。”作为家里的第一个孩子,工程师李远皙这样说道。

有这样的想法,并不令人惊异。在韩国,当第一个孩子出生后,一位母亲就失去了她的名字,她会成为“美珠的妈妈”,或者“东俊的妈妈”,她的孩子将延续她的社会身份,这让相当一部分人感受到一种独特的召唤。

延续了上一辈社会身份,这些孩子首先面对的是如何尽力成为一个“好学生”。韩国的教育焦虑问题众所周知。作为一个典型的“压缩现代性”国家,“韩国现代社会阶层的形成,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个人和家庭的教育投资和竞争”。这种相当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韩国教育的特点是父母高度参与,并愿意在教育问题上进行高投资。

但并非每个孩子都“有幸”享受。不管是韩国教育开发院的调查,还是韩国统计局出具的相关数据,都可以发现,韩国家庭在第一个孩子的教育上花费的时间和金钱,显著高于后面的孩子。

韩国家庭在第一个孩子的教育上的花费会比其他孩子高 /《幸福对决》剧照

这些父母希望第一个孩子能树立一个榜样作用,进而带领整个家庭实现社会阶层的上升。

作为倾注着全家人热切期盼的韩国年轻人,考入韩国最著名的三所大学“SKY”(被称为“天空之城”)——首尔大学(S),高丽大学(K),延世大学(Y),也许是最理想的情况,因为这里是大企业招聘的“后花园”,是进入政府部门的关键跳板。但这样一步接一步地不容差池,也让很多男性陷入困顿的境地。

“我觉得自己像一部机器,只是在完成父母设定的程序,没有任何自我。”一位毕业于首尔大学的李姓大学生,在接受采访时表示,为了满足父母对自己进入三星等大企业工作的期望,他一直不敢松懈。但最终进入了一家大型企业的他,因为对工作感到不满,以及承受的精神压力过大,一度患上抑郁症。

也有在大学毕业后便一直奔波在考公路上的受访者表示:“我感到无比的疲惫和绝望,成为公务员是我父母的梦想,而不是我的。”当时,他的备考时间长达5年。

有一份体面的工作,只是成为一个成功“社会人士”的第一步,对于男性来说,来自家族的召唤,不出意外带着延续血脉的责任。

备考时间长达5年,有一份体面的工作,只是成为成功人士的第一步 / 《寄生虫》剧照

现在已经快迈入三十岁行列的郑俊浩告诉《看世界》,如果自己上面能有个哥哥,绝对不会在传宗接代这个问题上头疼这么久。在他看来,这是一份“甩不开的责任”。

只是如今,想要找到合适的伴侣,并不是一件容易事。

一方面,在经历了长达30年历史性的出生性别比失衡之后,如今韩国成年男性的数量,远远超过年轻女性。这主要是因为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韩国的选择性堕胎十分泛滥。根据1990年韩国人口普查数据,从1986年到1990年,大约有80000名女性胎儿因为性别偏好而被堕胎。

与此同时,随着社会思潮的不断变化,越来越多韩国的年轻女性不愿走入传统婚姻制度。为了对抗性别歧视和性别不平等现象,她们曾发起4B运动,即拒绝结婚,拒绝生育,拒绝异性恋关系,拒绝性关系。而另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是,韩国生育率多年来一直处于全球最低位之一。

韩国女性曾发起4B运动

但除了这一新变化,在韩国,还有一种长久存在的社会观念,就是避免与长子成婚,因为按照惯例,长子通常被期望与父母同住或住得非常近,以便在父母年老时提供照顾。

韩剧《搞笑一家人》(High Kick!)就展现了长子李俊河与妻子结婚后与父母同住产生的冲突。

长子的职责,不仅是一种社会文化风气,还在法律层面上被构建。以保障弱势群体,特别是贫弱老年人基本生活需求的“强制性生活津贴”为例,它的发放标准是根据赡养人的收入来计算。按照特定计算方式,当赡养人的收入超过一定标准时,这些老人将丧失领取津贴的资格。

如果赡养人是女儿,她的收入将乘以15%;但如果是儿子,则乘以30%。也就是说,家中男性赡养者(通常为长子),在法律上享有更多的优待。很明显,这种具有性别差异的计算方法,仍延续了传统性别角色在现代社会中的延续。

优待和特权,一面可以称作“长子长孙”的光环,但另一面也可能形成枷锁。对于其中的很多人来说,这几乎是一个死循环,因为无法舍弃特权,就难去谈论挣开套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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